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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确诊阿尔茨海默症后我家的照护分工调整

诊断书折在牛皮纸信封里,像一封没拆封就已写满结局的家书。医生说完‘进展性’三个字,我盯着自己手背凸起的青筋,忽然想起十年前父亲也是这样,攥着我的录取通知书,在村口站了整下午。

回家路上,妹妹一直低头刷手机,直到地铁报站才抬头,声音很轻:‘哥,咱得动起来。’

当晚,我们围坐在厨房那张漆皮剥落的圆桌旁。没有会议纪要,只有三双筷子、半盒褪色的维生素片,和父亲白天刚弄丢的助听器——它正卡在米缸底,沾着几粒糙米。

父亲确诊阿尔茨海默症后我家的照护分工调整

妹妹负责药盒。她买了七格透明塑料盒,用彩笔标上‘早/中/晚’,又在每格贴小纸条:‘阿司匹林,饭后’‘美金刚,睡前’。她总在凌晨一点设闹钟,怕自己睡沉漏掉一次剂量。

哥哥接管出门的事。挂号、取报告、陪做核磁——他把父亲的医保卡、身份证、病历本装进一个帆布包,拉链永远只拉到三分之二,说‘方便随时掏’。有次他蹲在放射科外长椅上给父亲系鞋带,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,像一面未降下的旗。

我守夜。不是值班,是听。听他翻身时床板的吱呀,听他梦里突然清晰的方言词,听他在凌晨三点坐起来,摸黑走到客厅,对着空沙发问:‘妈,今儿蒸的啥馅儿?’我递上温水,他接过去,手指冰凉,却记得吹三下再喝。

上个月,他把我错认成我叔,絮絮叨叨讲起八十年代修水库的事。我没纠正。就坐在他旁边,剥橘子,一瓣一瓣分给他。他吃得慢,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,滴在旧毛衣袖口,像一小片迟迟不干的雨。

照护从来不是把人稳稳托住。是当他开始松手,我们学着弯腰,接住那些坠落的、发烫的、还带着体温的碎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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